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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谈同性恋之“不自然”性

所谓同性恋的“违反自然”之说提出了本性、自然和类似词语意义何在这个问题。神学家和其他道德说教者们已经说过同性恋行为不道德,应该被政府禁止,因为它违反了“自然法则”。  “自然”这个词所固有的多种含义会引起很大的误解。人们说某件事是“自然的”或符合“自然法则”时,有两种可能的含义:⑴它与描述性的自然法则一致;⑵它不是人造的,事物或情形的存在没有受到强加的人工意愿或设计的干扰。1 描述性的自然法则  科学家们所理解的自然法与人类法律不同,前者是纯描述性的,而后者是指导性的。当一个科学工作者说水在212华氏度沸腾或气体的体积与外加的热量成正比而与压力成反比,他的意思只是纯水在标准状态下在212华氏度沸腾或气体被加热时体积变大而受到压力时体积变小是有记录的和可观测的事实。这些“法则”只描述物质实际变化的方式。  描述性的自然法则与地方和联邦法律的差别在于它们不指导行为。与人为的法律不同,自然法则不由任何一个议员或一组议员们批准通过,不被颁布,也不给任何人或任何东西强加任何义务,“违反”自然法则不会带来惩罚,“遵循”或“恪守”自然法则也没有任何奖赏。一个科学家说轮胎里的空气“遵守”或“决定”气体变化的自然规律时,他的意思并非空气在被告知如何行事后在一般情况下表现正常,而是轮胎里的空气和其它气体表现相同是一个事实。  当一个科学家说波义耳(Boyle's)定律“决定”气体的表现时,他的意思只是气体按照波义耳定律变化是一个事实,而且波义耳定律可以被用来准确地预计压力增大时一定量的气体会如何变化。他的意思并非某个超凡的声音宣布了所有气体从此必须遵守波义耳定律,若有气体违反这条圣诣,巡世的恶警会予以严惩。  实际上,依照科学家们的想法,自然规律被违反的说法讲不通,因为如果这条所谓自然规则真的有个例外,那么这个例外就要求对这些现象的描述有所改变,这条“法则”因而会被证明根本不是什么法则。随着科学家们发现新的现象,对事实的描述需要改进,自然法则就不断地被修正。在这一方面,自然法则与人类法律有着根本不同。人类法律时常被议员们修改,而这些议员们的注意力并不在于描述人的行为而在于指导人的行为。3 人造的东西是不自然的一种表现 有时候我们说某件东西不自然,我们是指它是人工技能的产物。在这个意义上,我的打字机不是一件自然物品,因为组成它的物质已经与它们在人来到这个世界之前自然存在的状态分离,经过了一系列化学、物理及机械过程被转变成了其它物质,它们被重新组合成了一个与自然界中产生的东西非常不同的个体。简而言之,我的打字机是一件人造物品。  这样说来,我给学生讲课时穿的衣服也是不自然的,因为从自然到衣服,中间有很大的转变。同样地,在我的自然状态下,没有用任何人为产品,不受任何人间干扰,我是赤身裸体的,因而我给学生讲课时穿衣服也不自然。人类法律是用来在一定程度上控制人的自然嗜好与倾向的人造规则,所以在这个意义上也可以说是不自然的。  当神学家和道德家们说同性恋倾向、避孕、人工流产及其它形式的人类行为不自然,因而应该被认为是错误的,他们是在用不自然这个词的哪种含义呢?他们是在说同性恋行为和使用避孕用具违反了科学意义上的自然规律,还是它们是人造的行为方式,或者他们是在使用自然与不自然这两个词的某种第三意义?  他们的意思不可能是同性恋行为(我们目前讨论的问题)违反了第一种意义上的自然法则,因为我们已经指出,在第一种意义上不可能违反自然法则。由于这些规律只是描述现实中发生的情况,如果同性恋行为的确存在,那么它们就得包括这种行为。即使同性恋不自然这一神学观的辩护者们求助于统计分析,指出这类行为从统计的角度看不正常,因而与自然法则不一致,持异议者们仍可回答说任何描述性的自然法则必须包容结合所有统计中的离差,在这个意义上,自然法则并不强求顺从主流。  这些持异议者们也可以指出现有的最准确的统计数据表明,超过半数的美国男性在他们一生中的某些时候经历过同性性关系,很大比例的美国男性在相当长的时间里维独参与同性性关系。由此可以推出,在自然一词的这种意义上,这类行为是正常的。  如果那些说同性恋行为不自然的人是用不自然这个词的第二种含义,他们为什么会如此大惊小怪就很难理解。从这个角度看,违反自然(如果可以如此表达的话)毫无疑问没有内在的错误。人造的东西经常比自然产生的优越许多。无论如何,人造的房屋要比山洞及其天自然栖身处更适于人类居住并有助于健康长寿,利用象衣服、家俱和书籍这类不自然(即人造)的物品有明显的好处。  虽然我们有时会充满向往,梦想能够如诗一般地回归大自然,我们很快就会发现,象梭罗(Thoreau)在试图逃避文明的人造性的时候一样,人类生活离不开针线、刀具、火柴、耕犁、钉子和数不清的其它人为产物。我们会认识到,正如柏拉图在《共和国》一书中所指出的,没有人能够真正自给自足。诚然有些工业副产品弊大于利,但是工业本身和工业产品并非天生的罪恶,虽然在这第二种意义上两者都是不自然的。  对自然的干预本身不是什么坏事。有些作家说过,自然必须被驯服。从某些意义上讲,人类必须把自然当作应该被征服的敌人。如果将自然放任自流,没有人类智能的干涉,人类会被疾病所侵害,被毒虫所困扰,被拴在他的出生地因没有交通工具而且无法与外界交流,被风吹雨打饱受水火之害而没有任何可行的手段来应付。运用人类的意志、理性与技能对自然进行干预,与自然作斗争,避免成为自然条件的牺牲品,是人类独具的能力,不应该因为它的作为不自然而受到谴责。  同性恋行为在这个意义上不能被视作不自然。这类行为没有任何“人造性”,恰恰相反,对参与者来说,同性恋行为是很自然的。即便这种行为不自然,有人造性,这本身并不能成为指摘它的理由。  这样看来,那些谴责同性恋倾向是一种不自然行为的人所说的不自然一定意味着什么其它的、没有被前两种含义包括的意思。以下是第三种可能性。3 凡是不常见或不正常的东西不自然  如果那些以不自然为理由谴责同性恋倾向的人是这个意思的话,显然他们的指责不应该被没有争论地接受,因为某种行为不常见并不为谴责它提供根据。在一个弦乐四重奏小组里拉中提琴是一种不寻常的人类行为,我不知道有百分之多少的人参与这类行为或一个拉提琴的人在他一生中花多少时间致力与这种活动,但我猜想这样的人一定为数极少,而且基于花在这种活动上的所有人力与时间我们可以称之为不常见、不正常(从统计角度看拉中提琴并非人们一般倾向于作的事),因而在这个意义上不自然。  但是没有理由假定只因为这类不常见不一般的行为不同寻常就值得被谴责或是在伦理道德上是错误的。正相反,人们称赞很多行为恰恰因为它们如此不寻常。在这种意义上,杰出的艺术家、诗人、音乐家和科学家都“异常”,但是显然世界由于有了他们而获益,所以指责他们或他们的活动因为他们没能作到普通和正常是荒谬的。因此,如果同性恋行为是错误的,一定不是因为这种意义上的“不自然”,而是基于什么其它理由。4 与一个器官或工具的主要目的或功能相反的使用方式不自然  有些人争辩说每个器官每件工具甚至每种生物都有注定的功能要完成,以与其目的相一致的方式使用这些工具和器官是恰当自然的,而与其主要功能不一致的方法则是不自然不恰当的,并且在这个角度上,是罪恶的有害的。  他们举了一个例子。人的牙齿的主要功能是咀嚼适合人类消费的食品,这些牙齿是很完善美地为此设计的。它们不是特别适于开启啤酒瓶盖。如果牙齿被用来达到这后一种不自然的目的,它们容易在压力下断裂。这样滥用自己的牙齿会导致牙齿损伤,并且会带来全身健康水平的下降。但是如果只用于正常用途牙齿可以维持多年。  他们说,同样道理,某种药有它适当的用途。如此使用,这种药可以恢复健康保护生命。但是如果这个药被滥用,以达到其它目的,就有可能导致严重伤害甚至死亡。物品的自然用法是有益的恰当的,不自然的用法是不好的有害的。  因此,我们必须找到我们身体的各个器官的适当用途和正确目的。一旦我们发现了这个正确的用法,我们就会知道什么是每个器官的自然用途,什么构成对我们身体器官的不自然的有潜在危害的滥用。如果我们有理智的话,我们会小心谨慎地在正常功能范围内行事,避免不自然的行为。根据相信这套道理的哲学家们,发现一个器官的“正当”用途的办法是决定它最适合作些什么,眼睛适于看东西,耳朵适于听声音,神经适于在身体各部分间传递刺激等等。  性器官最适于作什么呢?显然,它们最适合于男女交配繁殖,没有其它器官能够完成这个任务。根据那些信奉自然法则理论的人,由此可以推出性器官的“正当”或“自然”的功能是生殖,严格说来,用性器官来达到任何其它目的是不自然的、滥用的并且有潜在的危害,因而是错误的。性器官一直被用来使人类能够在地球上延续,其它的误用包括自慰、同性恋行为、故意违背性器官功用的异性恋行为都是不自然的有害的。如教皇派亚斯六世(Pius XI)所说,“个人对自己身体各部分的控制必须与它们的自然目的相配。”  但是这个问题并不这么容易解决。每个器官真的只有唯一的正当功能吗?一把锤子也许是被设计来敲钉子的,也许那是它干得最好的事,但是如果我手边没有更合适的工具,用锤子来砸核桃并没有罪。锤子用途很多,可以有多种用法,并没有唯一“恰当”或“自然”的功能。女人的眼睛的确适于看东西,但它也很适合用来调情。只因为一个女人在某个时刻没有用她的眼睛来达到看东西这个“主要”目的,她用她的眼睛调情不道德吗?  我们的性器官独特地适于繁衍后代,但很明显这并非它们的唯一适合的功用。人们可以并且的确用它们作其它用途,很难理解为什么某一种用法应该被认为是唯一正当的。例如,性器官似乎非常适于给它的所有人和其他人带来强烈的快感。除非一个人相信快乐本身是件坏事,似乎没有理由认为用性器官为自己或别人提供快感是邪恶的。这些器官有高密度的神经末梢,从这个特殊设计的角度看,它们似乎是专门以此为目标设计的(如果它们是被设计的话),而且将它们作此用并不比用它们繁衍后代更不自然。  我们也不应忽视人的性器官可以用来以最深切最亲密的方式表达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爱情。就连最强硬的“无结果”性关系的反对者都承认性交有这个功用,这样他们就承认了一个男子仍可以与他的妻子发生性关系,即使她在待产或是过了更年期或是在她周期中的不能怀孕的阶段。  人是非常复杂的生物,适应能力很强,他们或他们的器官都不能与锤子或其它工具相提并论,两者的相似之处很有限。我们已经看到,虽然在完成某件任务上一件工具也许不如专门设计的工具有效,但是这件工具可以有多种用途,这不仅“恰当”更不是罪过。因此,一个器官或一件工具只有唯一的正当功能这一概括对最简单的人造工具也不成立。一个女人不但可以用她的眼睛看东西或调情,如果她是个演员或模特儿,她还可以它来挣钱。如果在这个意义上谈设计有任何道理的话,尽管后两种用途似乎不是眼睛原有“设计”的一部分,很难理解为什么如此使用一个女人的眼睛会被认为是不道德、堕落或不自然的。  女性的性器官在正常情况下具有产生卵子和抚育胎儿的独特功能,但是为什么这些器官的其它用法象给它们的所有人或他人带来快感、表达对另一个人的爱意甚至于牟利应该被看作是道德败坏、有罪或不自然的呢?同样地,男性的性器官具有繁衍下一代的功能,但是如果一个男人决定用它们来满足肉欲、表达爱情或什么其它目的,只要他没有侵犯他人的权力,他的性器官有独特功能这一事实并不构成谴责其它用法败俗、不道德、不自然或有罪的充分根据。  如果一个人以抽动自己的耳朵这样的“丑行”来招待他的邻居,虽然他没有专一地利用耳朵的听觉这个“自然”功能,没有人会想到要判他入狱。如果他滥用他的牙齿,用它们来拔备忘录里的订书钉,虽然牙齿显然不是为这个目的设计的,没有人会指控他不道德、有失人格或堕落。因为用性器官满足自己或他人的肉欲或牟利而受到责难也许不说明我们对我们身体的真正本性、用途或“目的”的理解,它反而揭露了我们社会的偏见与禁忌。  总而言之,任何与一个器官的基本功能或目的相反的用法不自然这种说法假定器官有一个主要目的或功能,但这一假设可以被否认,因为某一器官的目的或功能取决于它的所有人的需求与愿望。它也可以被否认基于一个器官可能有多于一种的主要功能或目的,试图把其中一种功能作为唯一自然的不但是武断的,而且自寻疑问。另外,这一说法提出不自然的东西邪恶堕落,这超越了纯粹地描述事实,而进入了评估人的行为的范畴,由此把我们引到“自然”一词的第五种意思。5 凡是自然的是好的,凡是不自然的是不好的  一个人谴责同性恋倾向、自慰或使用避孕工具因为它们不自然时,他的潜在含义是不自然的东西是不好的、错误的或堕落的。但是我们已经看到,在某些意义上,不自然(即人造)经常很优越,而自然(没有经过人类加工改进)会很不利。  当然干预自然也会有害,生态学家们已经使我们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认识到无计划和无知地干涉自然的危害。但这并不是说所有对自然的干涉都是不好的。每次人砍树建房或捕鱼充饥,他都是在干预自然。如果人从来不干涉自然,他不会有房屋,不会有鱼吃,实际上,他不能够生存。那么,那些说凡是自然的是好的凡是不自然的是不好的人是什么意思呢?  很清楚,他们无意把自然与优越、正确和恰当等同而把不自然与邪恶、错误、不恰当、腐败和不道德等同。如果那是他们的本意的话,某种行为虽然与某人对自然的观点不完全相符,这种行为是否正当这个问题就没什么可讨论的,因为如果正当与自然是同意词,那么根据这个定义,凡是好的当然就是自然的,凡是自然的当然就是好的。  这当然不是同性恋的反对者们声称同性恋不自然所以有罪时所说的,因为如果如此,他们的说法就没有任何实质内容。那样的话他们就在说同性恋因为有罪而有罪,这样的重复可以简化成同性恋有罪这一更简单的结论。但是这一断论并非推理。那些认为同性恋和其它性“变错”由于“不自然”而“有罪”的人是在说这种行为里有客观的可以辨识的不自然的品质;这种品质一经科学观测认识,可以被证明对参与这类活动的人及他们周围的人有害。因为这类具有不自然性的行为会导致伤害(在肉体上、思维上、道德上或精神上),它们必须被认为是错误的并且被社会所抵制。  这样,“不自然”与“错误”不是同意词,而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我们发现,不自然一词的任何意义都无法让我们得出同性恋不自然或同性恋因为不自然而是错误的这一结论,这是我们所面临的问题。我们探讨了自然与不自然的四种常见含义,但没有看到其中任何一种能够支持这一结论的倡导者。没有对同性恋的错误性与它的所谓不自然性之间联系的更令人满意的解释,这个结论必须被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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